凡煙小說

第2章 (9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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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,指著陸漓手中的棉花糖道:“這是美羊羊,不是懶羊羊。”

年紀輕輕就秉承著“做好事不留名”的準則,那小孩邊說邊跑遠了,留下三人面面相覷。

陸高揚摸了摸鼻子,往內走去:“算了,管它是懶羊羊還是美羊羊呢,不都是羊。”

剛從過山車上下來,他不打算繼續玩太刺激的項目,陸高揚帶著兩人順著路標走,停在了一家看起來頗為藝術的房子外頭。

房子一半是西方建築的風格,一半是中國古代建築的模樣,最外面還有一圈圍墻,三者就這麽拼接在一起,讓人很是難以評價。

“我們去拍幾張紀念照吧?”陸高揚詢問兩人的意見。

洛時宇欣然同意,陸漓的想法當然直接被無視了。

“不吃嗎?”陸高揚看兩人手上的棉花糖都沒有拆封,於是詢問道。

兩人似乎是怕丟臉,手上的棉花糖都沒有拆封,這麽拿了一路,好像這樣就可以假裝手上的棉花糖不是自己的。

陸高揚道:“快打開,讓我也嘗嘗這小孩玩意兒是什麽味道。”

既然知道是小孩玩意兒就不要買了……陸漓這麽想著,一手快速把塑料袋解開,整支棉花糖露了出來,甜膩膩的味道飄進鼻子裏。

陸高揚說是嘗嘗,也沒有多拿,用手撕了一點,就沒有再碰。

另一支棉花糖在洛時宇手中,他沒拆,像陸高揚一樣,湊上去在陸漓手中撕了一小塊。

“味道還不錯。”洛時宇在陸漓旁邊低聲說道,一邊舔了殘留在手指上的棉花糖。

很快,他又退開,和陸漓保持了一定距離,仿佛剛才那動作只是無心。

陸漓楞了片刻,學著他們的舉動,吃了一小塊。

和聞到的味道一樣,甜膩膩的。

☆、第 30 章

拍紀念照的地方不用門票,三人走了進去。

墻上貼著許多來拍過照的客人的照片,有穿著古代裝束的,有穿著西方服飾的,還有著一些動漫人物的Cosplay,背景倒不像是在外面看到的這房子的模樣,是很正常的風格,該是古代就是古代,該是西方就是西方,看起來倒也像模像樣。

這游樂園名叫“童趣”,倒也不止招待小朋友,而是面向所有人開放,只是小孩子來的比較多,大人仗著自己是大人,不好意思來這裏而已。

取“童趣”為名也沒有其他意思,每個人都經歷過童年,對於成年人的一個宣傳標語,就是“喚起童年的記憶”。

來這裏換裝的人大多是成年人,小孩子倒是沒見過幾個。

陸高揚興沖沖地拉住工作人員,問道:“請問換裝的地方在哪裏?”

工作人員給他介紹了地方,單是放置服飾的地方就有四個房間,房間裏又各自隔開幾個小間,是換裝的地方。

“這個房間是現代裝束,那個呢,是古代中國的,那個呢,是西方的。”工作人員指向最後一個房間,“那個房間是動漫的Cosplay。”

工作人員給他們介紹完後就有人叫他,於是沒再管他們,留下他們三人。

三人只得一間間探尋。

陸高揚站在第一間房間的門口,想了個點子,他道:“我們三個人穿同一個風格的衣服也沒意思,不如這樣吧,我們每個人進一個房間,找自己喜歡的衣服,等一下出來在這裏集合。”

他特別叮囑陸漓:“不能不換衣服。”

陸漓的視線瞟向別處,不和他對視:“好。”

洛時宇在旁邊看著,嘴角忍不住溢出一絲笑聲。他發現陸漓在父親身邊的時候就像個沒有長大的孩子,做什麽事情都要陸高揚一遍遍叮囑。

他先前還奇怪陸高揚不是這麽任性的人,也不像個會逛游樂園的人,陸高揚看起來慈祥,實際上很有智慧,他不會漫無目的地把時間耗在沒有用的事情上,他做的所有事情都是為了陸漓。

來逛游樂園是為了陸漓,坐過山車是為了陸漓,買冰糖葫蘆和棉花糖是為了陸漓,包括……邀請他。

陸高揚朝第三間房間走去,洛時宇進了第二間房間,陸漓就近,第一間房間。

房間內挑選的人不少,陸漓一手拿著保溫杯,一手拿著已經有些癟了的棉花糖,一時間竟無從下手。

他把保溫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,另一只手上的棉花糖他不敢放,因為已經拆了包裝袋,隨便放不只會臟了棉花糖,還會汙染別的東西。

服裝是一排排的,中間留了個過道,這些服裝五顏六色,男裝女裝、童裝成人裝都有,陸漓不知道該挑選什麽,只能一件件看過去。

陸漓正百無聊賴地隨便看著,想著待會兒要不要隨便應付過去,說是沒有想要換裝的衣服好了,就聽到不遠處傳來稚嫩的嗓音:“棉花糖,爸爸,我要棉花糖。”

朝著聲音的來源看去,是一個五六歲左右的男孩子,男孩子坐在父親的臂彎上,一手扶著父親的肩膀,一手指著陸漓,準確地說是陸漓手中的棉花糖。

男孩子的父親手裏拿著一套兒童服,他正在給兒子挑服裝,聽見兒子的話,顛了顛他的屁股,敷衍道:“好好,等一下給你買。”

那孩子帶著點嬰兒肥,水靈靈的清澈眼睛倒映出陸漓手中的棉花糖。

陸漓和那男孩子對視了一會兒,心中一動,突然把手中的棉花糖塞進了他的手裏,快速後退到另一排,隨手挑了一套看起來順眼的服裝,到小隔間換衣服去了。

等小男孩把手中的棉花糖舉到眼前,打算塞進嘴裏的時候才被這位粗心的父親發現。

不能吃陌生人給的東西,這是小時候家長們經常告訴他們的孩子的話。

他朝四周看了看,沒看見有什麽人可能給他兒子東西,他問兒子:“這是誰給你的東西?”

男孩指著一個方向,順著這個方向看去,被一層層的服裝阻隔著,有什麽人都看不清楚。

父親皺了皺眉頭,從兒子手上奪下棉花糖,也不帶他換裝了,直接走人。

陸漓隨手拿的衣服是白色的,是一套白色西裝,裏面還帶著一件白色襯衫,就算他現在穿的是短袖T恤,也可以直接套上去。

在這些各種各樣的服裝裏,竟然還有正裝這種東西,倒也不顯得突兀。

九月末,十月初,天氣還不冷,甚至是有些熱,穿西裝有點厚了,剛換上陸漓就覺得有些熱。

他扯扯領帶,整個人有些不自在,但還是沒有換掉這身西裝。

幾分鐘之後,陸漓出了小隔間,房間裏已經沒有那父子倆的身影,更不用說他給的那支棉花糖了。

他走出房間門口,下意識地往另一邊看了一眼,正巧看見一穿軍裝的男生走了出來。

在人群中,穿著軍裝的男生無比顯眼,以至於陸漓一眼就看到了,這個認知讓他有點不爽。

因為那個男生正是洛時宇。

洛時宇身穿軍裝,和軍訓時的軍裝不一樣,是一套比軍綠色要深些的軍服,他肩上挎著一把□□,戴著帽子,眉眼比平時要深邃,看起來無比迷人。

有些女生看他看得偷偷紅了臉,拿出手機偷拍了照片。

更有些大膽的,邀請他一同合照,被他一一有禮貌的拒絕了,穿著軍裝,似乎氣質也跟著高雅了起來。

除此之外,更顯眼的是,他手上還拿著一支棉花糖。

這就像在硬漢手中放了一個洋娃娃,看著不合適,卻讓這位硬漢多了一絲柔情,讓他不是那麽不近人情。

“這身衣服挺適合你的。”穿過人群,洛時宇在陸漓身邊站定。

陸漓看自己看得久了,可能沒什麽感覺,但是在洛時宇看來,陸漓白皙的皮膚配上白色西裝,真的很合適,他腦海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驚艷。

這身衣服大概是西式禮服,用在正式聚會,或者……西方結婚典禮上。

“咦,你的棉花糖呢?”剛才洛時宇只顧著看人,現在才註意到他手中少了點什麽東西。

洛時宇和陸漓並肩站著,手上拿著的棉花糖占了他半個身子,陸漓道:“剛才送人了。”

“送人了?送給誰了?”洛時宇驚訝道。

別人討要都不一定會給,更別說送人了,陸漓?笑話。

“一個可愛的男孩子。”陸漓道。

這個答案讓洛時宇更是驚訝。

陸高揚過來的時候正好聽見這幾句,看見陸漓手上沒東西也沒有詢問,他只是分別誇了誇陸漓和洛時宇的服裝。

陸高揚穿的是西方裝束,黑色披肩,黑色裏衣,戴著一頂……加勒比海盜的帽子,嘴裏露出獠牙。

一時陸漓竟不知陸高揚扮演的是哪個角色。

幾人成功聚頭,便走到房子外面,找了拍照的背景,正是這座房子的正面——“中西合璧”的建築。

陸高揚叫來了攝像師,這樣各種風格的客人同框的場景攝像師大概也不常見,對他們的裝扮頗為無語。

但是客人的要求可以建議,不能拒絕。

攝像師讓他們擺好姿勢,陸漓在兩人中間,其他兩人搭著他的肩膀,吸血鬼的嘴巴沒在陸漓的脖頸中間,稍後攝像師會P出血的效果。

在攝像機按下快門的一瞬間,洛時宇眼疾手快地把手中的棉花糖塞進陸漓手裏,陸漓茫然的表情便定格在照相機裏面。

和著其他,變成了一張不倫不類又無比和諧的照片。

☆、第 31 章

怪不得陸高揚昨天和他說過“今天可能會很累,所以就不要晨跑了”,游樂園雖然是用來休閑的地方,沒有個把體力也玩不下來。

就這麽逛了一圈,給陸漓的感覺就像是跑了幾千米,尤其是其他兩人對他的作為,他需要費腦子應付下來。

他們在游樂園裏應付了午餐,沒有休息,頂著太陽玩了其他幾個項目。

一點左右,游樂園裏人看起來少了很多,大概都在午休,正猶豫著玩什麽項目的時候,洛時宇提議玩碰碰車,陸高揚欣然同意。

陸漓沒有說話,就算是提了反對意見,也會被這兩人無視。

自從拍完紀念照之後,洛時宇和陸高揚就越來越合拍,兩人之間無比和諧,經常是一個動作對方就可以配合。

比起是陸漓的“朋友”,洛時宇更像是和陸高揚認識許久。

票自然是陸高揚付的錢,一場只有十五分鐘時間,不算長,當然也不短。

車場上只有一對情侶,陸漓三人入場之後就是五個人了,除了他們,車場外還有正在吹著風扇的工作人員。

剛下場的時候還好,三人各自為戰,過了五分鐘,那對情侶到時間了,離開了車場,那之後,就變成了洛時宇和陸高揚兩人對付陸漓一人的情景。

每次把陸漓逼到墻角,陸高揚和洛時宇就開懷大笑,笑得非常囂張。

在場外的工作人員都忍不住往場裏看。

這游戲對陸漓來說不過是消遣,重在參與,他沒有主動攻擊,大概就是他太沒有積極性,像個老頭子,才會引起兩個人的圍攻。

他們兩個囂張的模樣,讓陸漓微瞇眼睛,認真了起來。

一個人的力量明顯敵不過兩人,陸漓操控的碰碰車被多次逼到邊緣。

時間到的時候,三人身上都滲出了汗珠,是被熱的,但都很是盡興。

接著洛時宇出錢買了一大盒冰淇淋,找店員要了三個木勺子。

店員微妙的眼神他全當看不見。

對上陸漓的目光,他解釋道:“游樂園物價太高,而且天熱也不能吃太多冰淇淋,對身體不好。”

於是陸高揚誇獎他很會掌家,很會照顧人。

陸漓:“……”

洛時宇把勺子分給兩人,陸漓剛想拒絕,就被洛時宇攬著肩,強硬地讓他坐了下來,陸高揚早就坐在了另一邊,三人圍成一個圓圈,一大盒冰淇淋被擺在了中間。

洛時宇道:“一起吃吧,這樣更有感覺。”

陸高揚也說:“就坐吧,難得時宇一片好心,而且都互相認識,也不是什麽外人。”

陸漓只好沈默。和這兩個人待在一起,他也只能沈默了。

一盒冰淇淋就這麽瓜分完了。

一整天的時間貌似挺多的,可以玩很多項目,真正玩起來的時候會覺得短,意識不到時間的流逝。

在那之後,他們又玩了幾項比較經典的項目,比如摩天輪和鬼屋,還有其他。

陸高揚的手機在口袋裏震動起來,那是他提前設置好的鬧鐘,這代表著他們是時候該回去了。

洛時宇今天和陸漓見面不是偶遇,他先查明了陸漓國慶的去向,才跟來的,那次在審訊室說的國慶約會不是隨口說說。

倒也不是跑這麽長的距離特地追過來的,他租的房原本就在這邊,上次到A市是個意外,這次回來了可以順便搬個家,他已經找好了地方,就在A市附近。

原本以為約會不會順利,他已經做好了碰壁的打算,沒成想這次這麽愉快,雖然他的“岳父”跟著來了。

而現在到了要分別的時候,洛時宇反倒有些不舍。

出了游樂園,陸高揚問道:“時宇,你家在哪?”

“我家……在A市,這次國慶是過來玩的,過幾天就回去了。”

陸漓瞟了他一眼,無法判斷他話中的真假,因為他對他真的不算熟悉,在這裏和在A市都有看到過他。

陸高揚問:“住旅店嗎?要不要來我家住幾天?”

“不了,謝謝伯父,住店的定金我已經付完了,而且……還有些其他事情要做。”盡管陸高揚這次的邀請比早上的邀請更為誘人,但洛時宇還是拒絕了。

一是因為陸漓對他還沒有那種感覺,甚至沒有把他當成朋友;二是他還沒有做好到陸漓家裏的準備;三是真的有事情要做。

或許第三點才是他拒絕的真正理由。

陸高揚只是隨口一問,洛時宇拒絕了也不在意,叮囑了他回旅店要小心,幾人就在地鐵站分道揚鑣了。

在另一個地鐵站下車的時候已經五點多了,陸高揚卻沒有帶陸漓直接回家,而是七拐八拐地走進了一家店,門的上方歪歪扭扭地貼著幾個字:打印店。

這附近既沒有學校,也沒有公司,也不知道這家打印店是靠什麽吃飯的,更不知道陸高揚是怎麽知道這個打印店的。

這地方陸漓也來過不少次,竟不知道這裏還有一家這種店。

陸高揚把今天的戰利品交給陸漓,吩咐他在外面等,然後一個人進了店裏。

“戰利品”都放在一個袋子裏,有兩張是三人的合照,他們只拍了一次,一共洗了三張照片,一人一張,權當紀念。

除了合照,還有一個是陸漓不小心忘在換衣間裏的、印著藍色哆啦A夢的保溫杯。

陸高揚很快出來,手上拿了幾張紙:“走吧。”

兩人回到家的時候正好六點。

張晗玥坐在櫃臺後面,正玩著手機。她背後開了一盞暖黃的燈光,整個人在燈光包裹下更顯嬌小和單薄。

她只是個普通的婦女,稍微有些擔心兒子的感情問題的母親,她已經準備好了晚餐,等待丈夫兒子回來吃飯,她有一個很完整的家庭。

陸漓給她一個擁抱:“媽,我回來了。”

張晗玥拍拍他的背:“回來就好,快去吃飯。”她的力道輕柔得就像懷裏是個易碎品,當然了,她的兒子就是她的寶貝。

陸漓松開手,自己先到廚房裏去了,留下夫妻兩人。

陸高揚把手裏的幾張紙遞給她,張晗玥猶豫了一會兒,還是沒有接過,她主動伸手抱了抱陸高揚,陸高揚回抱她。

陸高揚手裏的幾張紙成了廢紙,本來也是廢紙。

……

十月的第一天,陸高揚和張晗玥出門了,留下陸漓一個人看家。

十月的第四天,陸高揚辦公室有急事,飛機去了別的省市。

國慶很快過完,陸漓按時回到了學校。

收拾行李的時候,陸漓心裏一動,把那個深藍色的保溫杯帶上了。

他提前半天到了學校,宿舍裏沒有人,舍友大概是去哪裏玩了。

用了半小時把自己的座位整頓了一下,陸漓剛想著這半天可以窩在宿舍裏看書,就聽見有人在樓下喊:“陸漓,有人找你。”

他一皺眉,聽出了這是樓下宿管的聲音,有人沒有學生卡,被攔在了樓下,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陸瓊,因為整個國慶節陸瓊除了第一天晚上給他發了一條短信,就沒有其他的了。

手機太過安靜反倒有些不習慣。

但是這次明顯也不會是陸瓊,陸瓊有他的電話,要來找他也會先打電話,而且對方深知他的尿性,根本不會來宿舍樓下找他。

樓下宿管又喊了一遍,這次連著宿舍號都喊上了:“X0X的陸漓,樓下有位帥哥找你。”

陸漓走出宿舍,探頭看了一眼,只看見樓管的身影,對方說的帥哥在視線內看不見。

樓管看見他,朝著停車場指了指,意思是對方在停車場等他。

陸漓向樓管點頭,穿著拖鞋便往樓下走,邊往下走邊想著,樓管是有權限放那位帥哥上來的,那些送外賣的人員都可以上來,這次怎麽需要他到樓下找人?

到轉角的時候陸漓就有些不想繼續走了,因為他腦海中閃過的人影,等真正見到的時候,他就不走了。

是洛時宇。

作者有話要說: 我現在寫得都覺得洛時宇不引人喜歡了。

☆、第 32 章

洛時宇已經看到他了,他朝陸漓招手:“別這樣。”他嘆了口氣,摸了摸手腕,他的手腕上戴著一塊價值不菲的手表,像是戴不習慣,“別看我這樣,我也是有工作的,不會每天來煩你。”

他站在停車場的陰影下,穿著陸漓從來沒見過的昂貴的襯衣西褲和皮鞋,發型也和之前看到的不一樣,像是找了專門的理發師為他設計了發型。

“前些天我們還是‘朋友’的。”

整個人透露的氣質和之前大不一樣,盡管他穿著金貴,陸漓還是從他的語調中聽出了一絲落寞。

陸漓本來不想去的,腳卻不由自主地朝他那邊走。

穿著不一樣,整個人的行為模式也不一樣了。

陸漓在洛時宇前方一米遠的距離停下腳步,洛時宇看見了,忍不住失笑,主動向前走了幾步,在陸漓身邊停下來,很克制的和陸漓保持了一點距離。

陸漓身高一米七六,站在洛時宇身邊還差了一個頭,洛時宇保守估計也有一米八五。

洛時宇低頭看他,看到了他的發旋,柔軟的頭發服帖地挨在腦袋上,但是洛時宇知道,被風一吹,這些服帖的頭發就會根根飄起……他突然有些手癢,握了握拳,還是被他忍住了。

站在洛時宇身邊,尤其是這人還穿著正裝,陸漓覺得自己很有壓力,仿佛挨老師罵的不良學生,這個認知讓他縮了縮腳趾頭,語氣不耐煩道:“找我有什麽事?”

陸漓的反應在洛時宇看來就像個小孩子,或許是因為他喜歡他,所以陸漓的舉動在他看來都很可愛。他笑了笑,滿臉寵溺,可惜陸漓低著頭沒看見。

洛時宇道:“你真是太可愛了。”

從來沒有人這麽說過他,或者該說是“誇”?

“沒什麽事我就走了。”陸漓當沒聽過他這句話,轉身欲走。

洛時宇心下一急,拉住了陸漓的胳膊。

這是禁不起挑逗,還是太經得起挑逗?

陸漓的這種反應洛時宇看不出來是哪種意思,若是禁不起挑逗應該是臉紅,然後害羞欲走,但是陸漓連表情都沒有變,直接就想走了。

他的這種反應,更像是因為遲遲沒有進入正題,不耐煩想走。

洛時宇遞給陸漓一張紙。

這張紙是在筆記本上隨手撕下的一角。

陸漓展開一看,是一個電話號碼。

“這個是我的電話。”洛時宇道,“無論你有什麽事情,都可以給我打電話。”他重覆道,“無論什麽事。”

洛時宇的語氣仿佛在說:老子無所不能,只要你給我打電話。

陸漓嗤笑一聲:“如果我殺人了呢?”

洛時宇回以一笑:“給我打電話。”

“天塌下來了呢?”

“給我打電話。”

陸漓又道:“要是我死了呢?”

這話洛時宇沒法接了,他手一伸,攬住了陸漓的脖頸,把他的上半身往下壓,說了句什麽。

陸漓沒聽清。

他說的是:那就不要給我打電話了。

“那算了,也沒什麽用。”陸漓道。他不會殺人,天也不會塌下來。

他把洛時宇給他的那張紙揉成一團,打算待會兒上樓的時候扔進垃圾桶。

“別,別這樣。”洛時宇松開攬著他的手,有些狼狽地擡起頭,在兩個人之間,他的地位有些低微了。

兩人之間的氛圍凝滯了片刻,陸漓重新展開那張紙條,問了一個突兀的問題:“你是不是喜歡我?”

這麽直白的問題在這裏攤開了,洛時宇只覺得自己的顏面快要貼不住了,他安靜了一會兒,道:“是。”

“為什麽?”陸漓問。

“大概是一見鐘情。”洛時宇道。他不會說,你已經入夢幾次了;他不會說,如果知道今天,當初我就該避開你;他不會說,我現在滿心滿眼都是你。

那次他和談文飛說得信誓旦旦,說什麽這樣就不是自己了。剛開始的時候他還能忍,忍沒多久就開始送花了。

越是克制,就越是控制不住自己。

後來的幾天,他經常看著陸漓的照片發呆,最後國慶那天,他還是來堵人了。

像陸漓這樣的人,不適合當對象,喜歡他的人,都會很幸苦。

他適合孤獨終老。

洛時宇說的是真是假,陸漓沒有仔細分辨,也分辨不出來。

但是像他這種人……他還是挺有自知之明的。

“別喜歡我了。”

洛時宇冷眼看他,如果感情控制得了,他早就喜歡女人去了。

“不要喜歡我了。”陸漓道,“我很渣。”

“我沒有感情,我沒心沒肺,我生性冷淡,我就是傳說中的人渣,還很能裝。”陸漓的語氣很平靜,情緒竟沒有隨著他的話語而有絲毫變化,“遇到有困難的人我不會扶他一把,我會讓一個女生在太陽下等我一個小時,小孩女人男人所有人在我眼裏什麽都不是。”

洛時宇心裏不可抑制地泛起了疼痛。

他在心疼。

別看陸漓說得這麽平靜,指不定心裏在滴血。洛時宇伸手想把陸漓攬進懷裏,卻又怕這個舉動引起對方反感,最終他只是虛虛攬著陸漓的肩膀。

陸漓在他的羽翼下道:“所以你不要喜歡我了,以後也不要再來找我了。”

這些話他從來沒有和其他人說過,就算是父母,也從來沒有察覺到他的這些心思。

說完話,陸漓就想從洛時宇手臂下鉆出去。

卻被一只強有力的手臂固定在了懷裏,洛時宇在他耳邊低聲說:“我改變主意了,你這樣我不可能放你走的。”

自從在游樂園那次他見過陸漓父子倆人的相處之後,就想著要回家去看看。

那時他才意識到他以為的“正確”根本是不成熟的表現。

既然回去了,就有屬於他的責任需要負起。

比如,穿上身上這套昂貴的衣服,換個符合他地位的包裝。

見到陸漓之前所設想的所有事情,在聽到他這番話之後都碎成了渣渣。

感受到陸漓的掙紮,洛時宇收緊了他的胳膊:“這段時間我會有點忙,等你寒假了大概可以空出不少時間,那時候我再來找你。”

陸漓被洛時宇圈在懷中,只覺得渾身不得勁。

耳邊是屬於洛時宇的氣息,背後是屬於洛時宇的胸膛,屬於洛時宇的荷爾蒙包裹著他,讓他無處可逃,他整個人都有些混沌。

說出那番話是試圖讓這個人放棄他的想法,以後可以不要再來找他,怎麽好像……反了?

洛時宇還在說著他的話。

既然都已經承認了喜歡對方,那接下來的話也很容易就說出口了。

“我喜歡你,我就是喜歡你,喜歡這樣的你,陸漓。”

這樣直白而濃烈的告白是陸漓之前從來沒有碰到過的,如今的人表白都比較含蓄,他最多只是收個情書,然後扔了,於是就沒有了下文。

正確來說,他這是第一次直面告白。

陸漓的心臟猛地跳動了起來,對自己的反應他有些無措,茫茫然覺得有什麽……不對勁?

洛時宇在等著懷中人的反應,或者是更努力的掙紮,或者是就著這個姿勢踹他一腳,至於……怒罵,是沒什麽可能的。

陸漓不會是這種人,話都不多,更別說是罵人了。

他等了一會兒,感覺到懷裏的人突然一動,整個人軟了下來,徹底沒了反應。

洛時宇去看陸漓的臉,看到的是陸漓閉著的眼睛,懷裏的人已經失去了意識。

☆、第 33 章

如果有人知道這件事,隔天論壇裏也許會出現這樣一個帖子:某高校男子被同性告白,激動得暈厥了過去。

可惜當時沒有任何人在場。

陸漓醒來的時候滿鼻子的消毒水味。

到現在他還是懵著的,他還記得昏迷之前的感覺:心臟狂跳,腦子迷茫,就像是喝醉了酒,什麽都知道,什麽又都在混沌中。

他現在已經沒力氣去計較洛時宇突然抱住他的事情了,他只覺得很累,還有些恍惚。

耳邊傳來翻書的聲音,是袁鴻飛。

“你醒了?感覺怎麽樣?”陸漓轉頭的時候袁鴻飛就發現他醒了。

陸漓楞了一會兒才答道:“那人呢?”

“誰?”袁鴻飛起身拿了個蘋果,“哦,你哥啊,他公司有事,剛才才走的。”

哥?是誰?陸漓眨了眨眼,才反應過來:哦,是洛時宇。

“你哥對你真好。”袁鴻飛拿了削皮刀開始削蘋果皮,“聽護士說,你哥開車過來的時候氣喘得呀,緊張得讓護士以為你要死了。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。”

袁鴻飛又道:“我以前怎麽沒聽你說過你有個哥哥呢?你哥他開的瑪莎拉……”

陸漓的左手正打著點滴,他轉頭看向窗戶外,外面太陽高掛。

“現在是什麽時候了?”陸漓打斷袁鴻飛,問道。

袁鴻飛拿了把刀子,開始切蘋果:“早上九點多,昨天我在宿舍沒看到你,給你打的電話,才知道你……”

“你不用上課嗎?”陸漓打斷他。

“跟輔導員請過假了。也就兩節課,而且不重要。”袁鴻飛把蘋果切成一塊塊,放在盤子裏,還插上牙簽,遞給在床上的陸漓,“你哥特地叮囑我,要給你切蘋果,還要削皮。對了,你餓不餓?”

經過一個晚上和一個下午,陸漓已經兩餐沒吃了,或許是打著點滴的緣故,還真不是很餓,他搖頭。

不知道蘋果真的是對人有益還是其他原因,每次看到醫院,必然看到蘋果,還都是有人切好的。

陸漓誠懇地看著他,又搖了搖頭:“我不喜歡吃蘋果,我比較喜歡吃香蕉。”

病房裏的果籃裏有許多水果,看著還挺新鮮,大紅蘋果居多,就是沒有香蕉。

袁鴻飛無語看他,把盤子端回來,自己叉了吃。

蘋果雖然大,但架不住一個大男人吃,袁鴻飛一分鐘吃完蘋果,把盤子沖幹凈了,放回原位。

“我出去一下。”袁鴻飛拿了手機出去。

病房內回歸一個人的狀態。

陸漓閉上眼睛重新睡了過去。

洛時宇接到袁鴻飛的電話時,正在趕往公司的路上,聽到陸漓醒來的消息,他真想就這麽掉頭回到醫院,但今天是他第一天上班,而且是空降兵,還遲到了不少時間,如果今天缺席了,底下那群人就難以管教,以後用在公司上的時間就更多……

他一咬牙,還是沒有掉頭,叮囑袁鴻飛盡量滿足陸漓的要求,還說中午他會抽出時間過來,讓袁鴻飛中午一個人自己去吃飯。

聽到對方的話,袁鴻飛翻了個白眼。他從對方話中聽出了“中午不要打擾他和陸漓的用餐”的感覺。

掛斷電話,袁鴻飛任命地下樓買香蕉了。

袁鴻飛從樓下帶上來的香蕉陸漓還是沒有吃成,他從上午醒來那會兒睡到了中午十一點半。

陸漓醒來的時候滿鼻子的飯菜香味。

一睜眼就發現自己手上的點滴已經被取下來了,他轉頭看向旁邊。

站在那裏的人不是袁鴻飛,袁鴻飛大概已經回去了。

那人身材傾長,穿著襯衣西褲,挽著袖子,正在擺弄著飯盒,飯菜香味就是從那裏飄出來的。

大概是累的,洛時宇額頭上布滿一層淺淺的汗水。

從陸漓的角度看,隱約可以看見藏在襯衣下的他的胸膛,結實有力,真不知道那天是怎麽打到他身上青紫的。

洛時宇一副上班人士的精英模樣,卻在做著這種家常的事情,他的裝扮和這種事格格不入。

洛時宇把手中的事情做完,端起水果,剛要去清洗,驀然一轉頭,就對上陸漓的雙眼,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。

他調笑道:“怎麽,愛上我了?”

陸漓收回目光,轉過頭:“你怎麽來了。”

“想著你這麽個病人沒人給你送飯,我就來了。”洛時宇若無其事地答道。

“我怎麽了?”

“醫生說你低血糖,你這幾天在家伯母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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